黑道“朱县长”的疯狂和覆灭 In 世界杯晋级规则 @2026-01-26 06:40:14
警方拘捕朱曙光
故事梗概:因为有狠气,湖北南漳县不少居民听到朱曙光的名字就惧怕三分;因为势力大,民间流传着“政府管不了的事,朱曙光都能管得了”的传言;因为有名气,南漳县很多居民私下里称朱曙光为“朱县长”,“南漳县没有朱曙光摆不平的事”。
一起强奸案
撕开黑恶团伙的铁幕
2007年7月30日下午5时,湖北南漳县的独创休闲城来了一位40多岁的客人,老板娘胡某赶紧把客人迎到了楼上包厢,老板娘知道,这是一个不能怠慢的客人。
“你们那个叫丹丹的姑娘长得蛮漂亮的,你让那个姑娘上来。”
16岁的丹丹死活不肯上楼,因为那个客人是南漳县鼎鼎有名的朱曙光,外号“朱大嘴”、“朱县长”。
最后,极不情愿的丹丹上楼去了,约40分钟,丹丹哭着跑出了休闲城的大门。
丹丹跑到表姨家哭诉了自己被强奸的经过,表姨家人带着丹丹到了南漳县城关派出所报案。获悉案情的南漳县公安局迅速行动,当天晚上将朱曙光以涉嫌强奸罪刑拘。
随着朱曙光被刑拘,他手下的兄弟也一一落网,而且被异地关押在南漳县以外的公安机关看守所。
进了看守所,而且是异地关押后,小兄弟们就管不了大哥的死活了,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在朱曙光的组织领导下,团伙所涉及到的种种恶行。
寻衅滋事自封“山大王”
朱曙光是从小混混开始起家的。
1966年出生的朱曙光高中毕业后无正当职业,1988年因盗窃犯罪被襄樊市樊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1年出狱后聚集一帮小混混,在南漳县城关及武安镇等地开始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朱曙光虽然文化不高,但在管理犯罪团伙过程中,朱曙光却懂得“恩威”并重,在团伙内部大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管理手段。
2003年,朱曙光手下的周小雨因受到公安机关的追捕而潜逃到浙江宁波生活无着落,为了安抚周小雨,朱曙光安排自己的女友携带现金前往宁波,专门为周小雨投资开办一个名为江东百丈匠艺形象设计工作室,以解决周小雨潜逃期间的生计问题。
杨俊、熊文国、陈永华等人在服刑期间,朱曙光经常会前往监狱看望他们,而且每次看望他们,都要给他们数百元至数千元不等的现金,以安抚那些为他打天下而坐牢的兄弟。遇到有人刑满出狱,朱曙光会亲自带着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赶到监狱门口,像迎接英雄一样的迎回那些手下的兄弟。
朱曙光以这些手段让一些人成了愿意为他卖命的铁杆弟兄,但是,如果有人对朱曙光稍有不敬,就可能面临杀身之祸。
2006年8月2日,杨俊刑满释放,朱曙光带着五六个人开车到襄南监狱接杨俊回家,在监狱大门口,王小松与郑德华两人发生争吵和厮打。朱曙光劝王小松住手:“我是你大哥,你听不听我的?”没想到王小松脖子一硬:“我只认杨俊是大哥。”
朱曙光顿时感到丢了面子,他阴沉着脸没有做声。
接到朱曙光要报复王小松的指示,郑德华一行5人经过多天守候,8月6日晚8点发现王小松骑摩托车从县卫生防疫站经过,郑德华等5人开着桑塔纳轿车冲上去撞倒摩托车,然后蒙面持刀对王小松的头部和四肢一阵乱砍。
血淋淋的王小松被人抬上救护车时,他担心自己死了无对证,即对医护人员说:“我知道我是被朱大嘴的人砍了,砍我的人有郑德华、陈浩南。”王小松经过数天抢救活过一条命,可是他的头部和右手拇指严重受伤,分别构成八级和十级伤残。
自此以后,朱曙光团伙内部的人再也没有人敢对朱曙光说半个“不”字,朱曙光在社会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朱县长”催生“黑文化”
朱曙光在南漳县城的名声越来越大,手下的人马也越来越多。而此时的朱曙光,成了南漳县曙光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西装革履,小车出入,偶尔走在大街上,很多熟悉他的人还会讨好地向他问好。
2002年,南漳县的蚕茧丰收,当年秋天,南漳县东漳公司经理张某想垄断全县的蚕茧收购,可是自身又无力制止外地人到南漳县收购蚕茧,张某和任某商量,任某出主意说:“不如找黑道上的人来管理蚕茧收购市场。”
2002年9月2日,任某找到朱曙光的手下熊文国说明了张某想请他们管理一下蚕茧市场,就是把外地收蚕茧的人赶走。熊文国当即答应,但要求事成之后给3万元钱。
当晚9时许,熊文国带领4人提着杀猪刀,坐上任某的车赶到巡检镇白鹤船村,发现有辆农用车拉有蚕茧,熊文国等人持刀将农用车拦住,随后向车上3人乱砍一气。可怜3个收蚕茧的人被乱刀砍伤之后,农用车大灯又被砸毁。这一切做完之后,张某付给熊文国3万元现金,而从此之后,外地人再也不敢到南漳收购蚕茧了。
2006年10月,南漳县人民政府将便河村二组的一块土地拍卖给开发商聂某,由于当地村民经常阻扰开发施工,聂某要求县政府退款解除开发合同,县政府要求国土资源局把开发地用围墙围起来,以保证开发商开发施工,可是国土资源局和土地征地协调中心的工作人员请了几个施工队砌围墙,都没有施工队愿意干。
国土资源局和土地征地协调中心的工作人员只好想办法动用朱曙光的力量,他们找到朱曙光的的施工队伍施工,因为朱曙光的名气大,村民不敢与朱曙光对着干。果然,前后几个月办不成的事,朱曙光手下的人只用了10天就干完了,围墙施工期间,没有一个村民敢上前与朱曙光手下的施工队闹事。
2007年6月23日中午,南漳县重点招商引进企业华新水泥南漳公司的一个部门负责人陈某在楚庄酒店吃午饭,饭毕,陈某倒车准备离去,不慎碰到了朱曙光手下金卓子的车。
下午4点多,金卓子一下喊来上百人,把楚庄酒店团团围住。陈某顿时被这一景象吓傻了眼,他连忙低声下气道歉赔不是。
晚上,朱曙光被人前呼后拥地来到楚庄酒店。陈某见大事不好,只得蚀财免灾了。陈某答应开8桌宴席,每桌按500元的标准上菜,每桌两瓶三品石花酒,两包满天星的烟,总共花去10815元。
如此还不能解除金卓子的气,陈某还被金卓子的人押着逐桌敬酒赔礼道歉,直到上百人酒醉饭饱后方才散伙。
此时的朱曙光势力已经膨胀到极点,正如民间人士在法院作证时所说:“很多事情,只要一沾上朱曙光3个字,就没有搞不定的。在南漳县,朱曙光就像是土皇帝,他说话比书记、县长都管用。”而朱曙光的“朱县长”绰号,则早已在南漳是路人皆知。
黑色产业聚敛财富
人多势众的朱曙光在逐渐积累初步的财富以后,并没有停止他大踏步攫取金钱的努力。
2002年3月,朱曙光的手下朱二姐(女)卖了一辆面包车加入南漳县至武安镇的客运线路,5个月后,朱二姐借助朱曙光的势力,当上了南武线运输联合体负责人。朱二姐为了控制客运联合体,非法成立“稽查队”,对南武线实行全面控制,对不服管制的人进行罚款和殴打。
2003年4月13日,“稽查队长”王双全把驾驶麻木载客的刘某打成重伤。王双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朱二姐召集63名司机开会,要求每个司机出资100元办理王双全的取保候审手续,当时有司机亲属提反对意见,第二天就被不明身份的人打伤,后来,这对夫妻只好卖车外出打工。2007年下半年,多名司机因违反朱二姐制定的规定,被“稽查队”的人打伤。
借着朱曙光的势力,朱二姐在联合体大发横财,仅2003年靠非法出售线路牌,朱二姐就牟取暴利56.9万元,而车主的月赢利则由2002年的平均月收入3000元下降到500元。
2007年春,矿老板吕某在南漳县花庄开采一个方解石矿,朱曙光指使手下人找吕某要求转让矿山,吕某知道要求转让矿山的韩中生是朱曙光的手下,便感觉到末日临头,因为吕某知道朱曙光在南漳县的狠气,客气点说是要求转让,说白了是想抢走他的矿山,只不过是象征性的给点钱算了。
吕某觉得惹不起他们可躲得起。最终,吕老板在威逼之下,答应以6.5万元把矿卖给了朱曙光的人,就是这样,吕老板还只是收到了5万元现金。此后不久,朱曙光的人即把这个矿以6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河南人赵某,这一进一出,朱曙光的人净赚近60万元。
财富是随着暴力记录而积累的,在朱曙光及其手下以黑色产业积累财富的同时,一封封举报信飞到了北京、飞到湖北省委、省政府。一张无形的打黑大网由武汉到襄樊再到南漳渐渐收紧。
2007年7月30日,一起强奸案终于敲响了朱曙光团伙覆灭的警钟。
2009年5月20日,南漳县法院在水镜广场举行万人参加的公开宣判大会,闻知法院公判朱曙光,南漳县居民奔走相告,万人空巷前往水镜广场。南漳县法院的一审判决书上认定,
朱曙光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犯故意伤害罪、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犯寻衅滋事罪、犯敲诈勒索罪、犯赌博罪、犯强奸罪,数罪并罚一审判处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20万元。其团伙成员分别被判6个月至20年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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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郑义